有論者分析,喬治布殊能夠成功連任,除了是伊拉克戰事遲遲未決所造成的外憂,美國本土原教旨主義者努力串聯,把同性婚姻描述為導致異性婚姻制度瀕臨崩潰的內患,也為布殊帶來大量選票。明光社經常抱怨反同運動在美國法庭節節敗退,香港同志組織倡議的同性婚姻形同洪水猛獸,不得不妨。但事實是已有26個州通過了法例,把婚姻定義為一男一女的結合,亦有17個州成功透過修改州憲法從根本上把同性婚姻的訴求拒於法律的大門外。本地一些教會組織亦承接了美國原教旨主義的策略,試圖將正在蘊釀中的同性婚姻運動指責為家庭價值與制度日趨瓦解的最大原因。前年9月初,一群基督徒組織了「維護家庭聯盟」,旗號鮮明地反對同性婚姻、同居和性放縱,希望挽救被想像成脆弱不堪的異性婚姻制度。該聯盟編寫了立場書,從她/他們所理解的聖經經文出發,指責「同性婚姻將會衝擊一夫一妻的婚姻制度,混淆社會對婚姻及家庭的觀念,進一步削弱已飽受衝擊的家庭制度」。
對婚姻和家庭制度日漸失效不穩的恐懼確實為原教旨主義帶來教會內外的支持,尤其是這數年間無日無之,經常佔據了各大報刊雜誌的頭版位置的家庭暴力與倫常慘劇。據香港統計署的資料顯示,由91年至01年這十年間,離婚/分居的數字由4,370,365升至5,598,972,增加了28%。社會福利署中央統計資料也反映了虐待配偶個案急速上升的趨勢,由98年至03年飆升了230%。家庭/婚姻制度與價值正在崩潰之說的表面證供似乎成立,但問題是,這與本地同志運動所倡議的同性婚姻又有何關係。
把社會不穩、制度瓦解歸咎於同志運動/同性戀的說法其實並不新鮮。早在九零年男男肛交非刑事化前,由蔡元雲醫生為首的各界關注同性戀法例委員會的刊物《同性戀透視》便開始宣揚這樣的論調。但我們要反省的是,在98至03年這短短六年間一共13,774宗虐待配偶的個案中,究竟有多少個施虐者是因為聽見同志運動的言論和社會行動,而不是因為長期失業等經濟壓力令她/他對配偶動粗?又有多少性侵犯兒童的罪犯,是因為愈多同志敢於公眾現身,而對兒童進行性剝削?還有多少宗駭人聽聞的倫常慘劇是因為同志組織高喊平等、反歧視和人權的口號,而不是沒有最低工時保障導致缺乏溝通或社會福利資料的錯配,令家庭成員自傷殘殺?
說穿了,明光社和維護家庭聯盟所高舉的家庭/婚姻價值與制度只不過是基督教原教旨主義者所想像的異性戀婚姻關係。除了維護異性戀,便沒有其他家庭議題值得關注;除了維護異性戀,迫在眉睫的家庭暴力問題並不在她/他們的議程之上。這種不正視家庭問題的維護家庭聯盟,根本就是挪用家庭價值的概念,來達到一己的政治目的。因為唯有把同志繼續污名化、病態化衛道者才可以確立自己,透過樹立「共同敵人」來團結一早分裂得七零八落的群眾(例如基督徒)。所以,荒謬的事就從此產生,如高舉家庭價值至上的維護家庭聯盟,從來都不為單親家庭謀福利、不就被虐婦女的處境發聲,反而發動大量人力物力抹黑同志,企圖說同志運動是破壞家庭的罪魁禍首。這種只在找尋代罪羔羊的策略,其實一點都不道德(另一項荒謬的事,是她/他們自以為站在道德高地,擁有最高、最權威的道德價值)。
「放同志上檯」轉移了市民的視線,令她/他們看不到令單親家庭和被虐婦女「身陷」劣勢是政策的失誤,最終只會令到被「召喚」的信眾忘了幫忙改善單親家庭和被虐婦女的處境和改革現存不公的社會制度,受害的是維護家庭聯盟「聲稱」要維護的人。我們只能慨嘆,這是一宗「指鹿為馬」、「本末倒置」的活生生例子。
曹文傑(小曹)
十分一會副會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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